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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如何定義「我們」?是一個固定的國籍、共同的記憶,還是此時此刻正在發生的數位共感?
坐落於臺北市中心的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(C-LAB),這座承載著日治時期工業研究與冷戰戰略雙重記憶的歷史基地,從來就不是一個安靜的古蹟容器,而是一個不斷在發酵、生成的文化實驗室。
今年初夏(5/8–8/16),C-LAB 推出 2026 年度大展——【我們正成為 WE Are Becoming】。策展團隊打破了傳統文化展覽試圖尋找「標準答案」的僵化框架,而是邀請來自臺灣、美國、日本、韓國、立陶宛、秘魯等 9 個國家的藝術家,端出 29 件跨媒介的震撼作品。
在這裡,「我們」不再是一個名詞,而是一個流動的、持續交織再構的進行式。
這次大展最迷人的策展策略,在於將藝術當作一種「合唱(Chorus)」。
人們雖然不一定共享相同的歷史經驗,卻共同承擔著戰後的歷史債務與當代的生態危機。策展團隊將 C-LAB 園區內的聯合餐廳、圖書館、通信分隊展演空間三棟老建築連成一線,展開一場跨越時空的複調對話。

展覽巧妙地召喚了那些曾因典範轉移而暫時隱聲的歷史檔案:從李石樵的經典畫作《合唱》、彭瑞麟的珍貴攝影,到藤井光鏡頭下的日本戰爭畫。藝術家劉秋兒則用一件《缺牙鋼琴》作為召喚歷史的關係物件;劉致宏的《視差》則將展場打造成一個活性介面,讓觀者在視線交錯移動間,調校自己閱讀歷史的視角。
登入聯合餐廳二樓,徐容的《如何拯救垂死之鳥》更將觸角伸向跨物種視角,探討動物在不同地理社會系統中被移動與規訓的宿命,提醒我們:唯有把「非人類」的事物也編織進合唱矩陣,未來才真正具備包容性。

移動到圖書館與通信分隊展演空間,作品的張力轉向了 1970 年代全球冷戰情勢,以及美軍基地在亞洲留下的深刻地緣足跡。

傳奇藝術家謝德慶的《改變:1969-1973》展現了在文化孤立時期的肉身創作韌性,與陳來興的社會抵抗作品跨時空映照;許哲瑜與陳琬尹的《加速器》則回溯殖民時期的科學基礎設施,直指冷戰背後的祕密武器研究。
更具生活感與身體記憶的作品,莫過於 Jimmy Shy 與張鈺的創作,他們透過「亞洲水手刺青」的視覺軌跡,追蹤刻印在肉體上的香港流散故事。新加坡藝術家何銳安則在全球城市與「智慧國家」的科技神話間來回辯證;越南藝術家阮英俊則將活生生的植物化為「活檔案」,展開與社區的介入合作。

從二十世紀的兩次大戰,到如今 AI 與 Web3 瘋狂重塑人類感知的數位時代,藝術從來都不只是歷史的註腳,更是推動歷史生成的溫柔力量。

《我們正成為 WE Are Becoming》不僅只是一場視覺饗宴,更是將藝術從「文化建設」的附屬角色中解放出來,變成支撐社會想像力、開啟對話的重要基礎設施。
挑一個週末的午後,登入這座充滿故事的文化基地。
你可以自由地在展場中移動、穿梭,在那些由歷史、身體、科技與生態交織成的多重敘事裡,找到一個可居、可臥、可遊的靈魂間隙。
去看、去聽、去感受:此刻,我們正成為什麼?並且,我們還能成為什麼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