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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們已經逐漸厭倦了「完美」。在這個由超高清畫質、無損音訊與過度濾鏡堆砌而成的精緻世界裡,Z 世代(Gen Z)卻更喜歡一種令人玩味的審美叛逆。他們戴上耳機,逃離了的過度競爭的冰冷現實,潛入一個充滿顆粒感、嘶嘶聲與環境雜音的聽覺空間。這個空間被稱為 Bedroom Pop(臥室流行)。
這不僅是一種音樂流派,更是一場關於「真實」的溫柔革命,是數位原住民在龐大的數據洪流中,為自己搭建的一座私密避風港。
從字面上解讀,Bedroom Pop 指的是一種製作場域的轉移 —— 音樂家不再需要進入昂貴的、經過精密聲學處理的專業錄音室,只需一台筆記型電腦、一套數位音訊工作站(DAW),便能在床邊的書桌上完成從錄製到發行的全過程。然而,隨著時間推移,這個詞彙已經超越了物理空間的定義,演化成一種獨特的美學與心理狀態。
這種音樂通常被描述為「夢幻、內省且親密(dreamy, introspective and intimate)」。風格流動且模糊,橫跨了獨立音樂(Indie)、R&B、甚至情緒搖滾(Emo)。其核心魅力在於一種「在場感」——聽眾彷彿能透過耳機,穿透數位訊號的隔閡,直接坐在創作者的身旁。那種親密感,就像是深夜三點與摯友的低語,沒有工業化的過度修飾,只有最赤裸的情感袒露。
過去,這種在家製作的 Demo 或帶有「懶散(slacker)」氣質的作品,常被視為技術匱乏的產物。但當代 Bedroom Pop 翻轉了這個概念,它試圖「通過一首完美的自製歌曲讓世界變得更美好」。這不是對品質的妥協,而是一種對「完美」的重新定義:真實的情感流動,遠比精準的音準更為重要。
要理解 Bedroom Pop 的靈魂,就必須探討其聲音基底——Lo-fi(低保真)。在高保真(Hi-fi)極力消除雜訊的同時,Lo-fi 卻將「瑕疵」視為藝術的一部分。
這些瑕疵被細分為兩類: 一是「唱片式瑕疵(Phonographic faults)」,如磁帶飽和帶來的溫暖失真、音訊的頻率減弱。 二是「非唱片式瑕疵(Non-phonographic faults)」,那些來自真實生活的痕跡——彈錯的音符、翻動書頁的聲音、甚至是窗外的雨聲。
為什麼 Z 世代會對這些「瑕疵」如此著迷?心理學上,這是一種「懷舊感(Nostalgia)」的投射。即便許多 Z 世代從未經歷過卡帶時代,但這些聲音特質喚起了一種集體潛意識中的安全感。在冰冷的數位編碼中,這些隨機的、不可複製的雜訊,賦予了音樂一種人性的溫度。它是對抗演算法與完美主義的最佳解藥,提醒著我們:生活本身就是充滿雜訊與不完美的。

雖然 Bedroom Pop 在近年透過網路爆紅,但這種 DIY 精神的火種其實已經燃燒了半個世紀。早在 50 至 70 年代,The Beach Boys 的 Brian Wilson 與 Paul McCartney 就開始嘗試家庭錄音,證明了偉大的作品不一定誕生於工業體制內。
然而,真正的轉捩點發生在 1979 年。Tascam 推出了 Portastudio(可攜式多軌錄音座),這台機器將錄音權力下放到了地下音樂人手中。被譽為「家庭錄音教父」的 R. Stevie Moore 便是在父母的地下室裡,錄製了大量專輯。到了 90 年代,Beck 在廚房錄製的單曲《Loser》將這種 Lo-fi 美學推向主流,使其成為一種「酷」的文化符號。
進入 21 世紀,隨著 Chillwave 與 Lofi Hip-hop 在 YouTube 直播間的興起,音樂製作徹底民主化。臥室不再只是睡覺的地方,它成為了創意孵化器,連接著全球數以億計的孤獨靈魂。

在 YouTube 演算法與 Spotify 播放清單的推波助瀾下,Clairo、Boy Pablo 與 Cuco 等人成為了 Z 世代 Bedroom Pop 的指標性人物。他們的成名路徑高度依賴網際網路:一支低成本的 MV、一次病毒式的傳播,便能將他們從臥室推向世界舞台。
然而,這背後存在著一個巨大的矛盾,這些被奉為流派代表的藝術家,往往最抗拒「Bedroom Pop」這個標籤。
Clairo 早在 2018 年接受 《The FADER》 專訪時,便直言這個標籤具有「局限性(limiting)」。她當時表示,自己渴望進步,致力於製作更高品質、更專業的音樂,而不願被永遠框定在「業餘」或「粗糙」的刻板印象中(出處:Clairo would like to leave her bedroom now, please, 2018/05/24)。
另一位代表人物 Cuco 也表達了類似的看法。他在 2025 年接受 《Cero Magazine》 回顧其職涯時提到,Bedroom Pop 更像是一個「網路標籤」,標記著他們資源匱乏的起點,而非藝術的終點。他認為隨著製作水準的提升,他們已經成長為成熟的藝術家,不應被過去的製作環境所定義(出處:Cuco Is Ridin’ At His Own Pace, 2025/07/22)。
這些反思與老一輩先驅 R. Stevie Moore 的觀點遙相呼應——他認為在家錄音往往是生存的「痛苦掙扎」並非現代文青眼中某種浪漫化的復古濾鏡。
儘管藝術家們掙扎於標籤的束縛,試圖擺脫舊有形象,但不可否認的是 Bedroom Pop 所承載的文化意義已經超越了音樂本身。
對於 Z 世代而言,這是一個關於接納自我的寓言。在這隨時需要展現完美一面的社群媒體時代,Bedroom Pop 提供了一個允許脆弱、允許失真、允許不完美的空間。它告訴我們,那些背景裡的雜音、那些偶爾走音的真實,或許才是連繫人與人之間最堅韌的紐帶。
我想 Bedroom Pop 是 Z 世代的避風港。在這裡不需要高清的偽裝,只需要真實的共鳴。當耳機裡傳來那熟悉的磁帶嘶嘶聲,世界便安靜了下來,剩下的,只有兩顆在數位訊號中相互靠近的心。
一起戴上耳機,進入軟軟嫩嫩 bedroom pop 世界吧🎧
註:本文內容皆根據網路公開資料與文獻彙整編寫。雖已力求考證,但若有任何資訊疏漏或是引用偏誤,敬請不吝留言告知指正,感謝您的閱讀與回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