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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希臘德爾菲神廟(Temple of Apollo at Delphi)的入口處,刻著一句震爍千古的神諭:「認識你自己」(Gnothi Seauton)。
這句話表明了一個關於生命實相的秘密:人體是一個小宇宙,而宇宙則是一個放大的巨人。兩者之間並非主客體的對立,而是全息的對應。然而,在數千年後的今天,我們似乎離這個真理最為遙遠。
現代生活的常態是什麼?是忙碌、逃避、自我麻醉。我們像是在滾輪上狂奔的倉鼠,一刻都不敢停,在無形的焦慮驅動下不敢喘息。

你一定有過這樣的體驗,終於結束了一天的工作,回到家坐在沙發上,四周安靜下來,你的第一反應不是享受這份寧靜,而是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、焦慮?於是你立刻拿起手機,讓無意義的影片、梗圖、酸民的謾罵填滿視線,或是打開音樂、ppodcast讓聲音填滿空間,創造出你無時無刻都在學習成長的「幻象」。
小時候我們家的電視幾乎24小時開著,除了出門的時間之外。一開始以為我的父母很喜歡看電視,但後來我發現,他們根本沒有在「看」,只是想用一些聲音蓋住心裡的吶喊。
我們用「生產力」來包裝這種恐慌,用「娛樂」來美化這種逃避。
「我們把自己活成了停不下來的陀螺,只因害怕一旦靜止,就得聽見心裡那個,震耳欲聾的寂靜。」
只要保持旋轉,就可以暫時不用聽見內心那個受傷小孩的哭泣;只要眼光向外,就可以不用看見靈魂深處的裂痕。我們害怕那個深淵,於是選擇讓感官被外在填滿,變得只剩下「反應」,而失去了「覺知」。

在我擔任生命教練的三年時光裡,我見證了一個令人心碎的現象:90% 的人,終其一生都在尋求外界的認可。
當一個人不認識自己、不接納自己時,內心會形成一個巨大的「匱乏黑洞」。為了填補這個黑洞,我們開始了現代人最典型的行為模式:無意識地向外抓取(Grasping)。這是一種求救訊號,卻往往被偽裝成慾望。
我們就像是戴著面具的演員,在舞台上賣力演出:
「我們熟練地捏出一張張讓世界滿意的面具,卻在日復一日的掌聲中,遺失了面具下那張,最原始的面孔。」
面具之下,有三種最常見的抓取形式:
這種「抓取」之所以令人痛苦,是因為方向完全錯了。就像一個在汪洋中口渴的人,試圖喝鹽水解渴,越喝只會越渴。
「我們如此用力地向世界獻媚,卻在深夜無人的鏡像裡,對著那個拼湊出來的完美人設,投以最冷漠的輕蔑。」
向外抓取永遠無法填滿內在的空虛,因為外在世界只是你內心狀態的投射。你若不愛自己,整個宇宙都會顯得對你充滿敵意;你若匱乏,世界就會回應你更多的貧瘠。
「別試圖用海市蜃樓,來解靈魂的渴。你眼見的繁花似錦或荒蕪,不過是你內在風景的,一場浩大投影。」

心理學家榮格(Carl Jung)曾說:「與其做好人,我寧願做一個完整的人。」
認識完整的自己,意味著你要走進心靈的地下室,去擁抱你的「陰影(Shadow)」。那些你為了討好別人而壓抑的憤怒、羞愧與貪婪,全都是你生命力的一部分。
宇宙本身就是二元性的統一。宇宙有白晝也有黑夜,有創造也有毀滅。如果你拒絕自己的黑暗面,你就無法理解宇宙的運行法則。
我剛走上靈性道路時,曾有一位老師提醒我:「Nora 你必須學會面對死亡,因為了解死亡,就是了解生命。」當時24歲的我一臉矇,我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,至今我也都還在探索。
當你能夠看著自己的嫉妒,而不被它控制,只是溫柔地說:「嗨,我看見你了。」 當你能夠感受自己的憤怒,而不去發洩或壓抑,只是靜靜地與那股能量共處。
在那一刻,你不再是情緒的奴隸,你是情緒的觀察者。內在的戰爭一旦停止,真正的寧靜便會降臨。

當你停止了向外的討好,開始了向內的探索,奇蹟就會發生。你會發現,你不再是一個孤立的個體。
你就是宇宙本身,正在體驗作為「人」的過程。你身體裡的每一個原子,都來自數十億年前爆炸的恆星;你意識裡的每一個念頭,都與萬物相連。
我們一直向外尋找的真理、愛、神性,從來都不在喜馬拉雅山的洞穴裡,也不在遙遠的彼岸,它們就摺疊在你自己的意識深處。
終於,你收回了向外乞討的手,轉身向內走去。
那一刻你才明白,你並非寄居於天地,而是整座銀河,都在你的呼吸裡,安以為家。

這條路或許聽起來很漫長,但它其實就始於當下每一個微小的選擇。不要急著要改變世界,先試著調整自己的頻率。
從今天開始,試著給自己這三個微小的行動方案,作為「回家」的起點:
對抗「倉鼠跑滾輪」最有效的方法,就是刻意留白。 每天給自己短短的 5 分鐘,不滑手機、不聽音樂、不看書。只是單純地坐著,觀察你的呼吸。當焦慮浮現時,不要評價它,只是看著它。這 5 分鐘的空白,是你重新拿回生命主導權的開始。
當你下意識地要答應一個請求、或想發一篇討拍的動態、刷下一筆衝動消費時,請給自己一個「STOP」。 在心裡問自己:「我做這件事,是為了填補哪個黑洞?是為了維護那張完美的面具,還是我真心想做?」 如果答案是前者,試著溫柔地放下。每一次的覺察,都是一次對真實自己的擁抱。
當負面情緒來襲,不要急著把它推開。 試著在心裡給它一個名字,例如:「喔,這是嫉妒」、「現在來到我心裡的是悲傷」。 對它說一聲:「我看見你了,你可以在這裡。」 當你不再對抗內在的陰影,你就能整合完整的自己。
認識自己,就是回家的路。
而家,就是全宇宙,你與宇宙從來沒有分開過。
